錦衣

上山打老虎額

歷史軍事

張靜壹頭痛欲裂,腦子裏像是灌了漿糊壹樣。
眼皮猶如千斤重,使上了全身的氣力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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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二章 妙手回春

錦衣 by 上山打老虎額

2022-5-20 21:39

  張靜壹隨即至暖閣。
  相比於西苑,這兒給人壹種陳腐的氣息。
  這就很能理解為何天啟皇帝天天往勤政殿跑了。
  張靜壹行了個禮:“見過陛下。”
  天啟皇帝見了他,勉強笑了笑:“朕聽說……卿家揭了皇榜?”
  “是。卑下揭了皇榜,來看病了。”張靜壹鎮定自若,笑呵呵地道。
  天啟皇帝用壹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張靜壹:“妳還會看病?”
  “何止是看病。”張靜壹道:“背地裏,大家都叫卑下張神醫。”
  魏忠賢壹直繃著臉,在旁咬牙道:“咱沒有聽說過。”
  這霍維華也打量著張靜壹,顯然……他心裏打著其他的主意。
  張靜壹無視了魏忠賢眼中的怒意,不疾不徐地道:“總而言之,卑下揭了皇榜,照規矩,揭了皇榜的人就要治病,至於魏哥聽沒聽說,這是另外壹回事。”
  天啟皇帝聽罷,看了壹眼魏忠賢,又看壹眼張靜壹。
  很明顯,魏忠賢有些生氣了。
  可想了想,天啟皇帝嘆道:“現如今夫人身子變成了這個樣子,朕心裏實在不是滋味,如今……求醫無門,既然靜壹想要獻藥,那麽就將藥取出來吧。”
  張靜壹認真地道:“陛下,這藥……並不是用壹般的法子進用的,得用壹種特殊的方法,所以……卑下壹定要親自來。”
  天啟皇帝皺眉起來:“是嗎?”
  他撫著禦案,猶豫起來。
  這就意味著,張靜壹將要入後宮了。
  而張靜壹的面上卻是人畜無害的樣子,這天底下,尋常的男子,是絕不可能入後宮的。
  可張靜壹壹定要進去壹次,因為……他想見壹個人。
  良久……
  天啟皇帝道:“霍卿家,妳不是說……張卿家不懂救人嗎?這件事,妳怎麽說?”
  霍維華道:“陛下,既然張百戶主動請纓,臣無話可說。”
  “……”
  顯然霍維華的小心思卻是不同的。
  他進了仙藥,現在仙藥沒作用,甚至可能還有危害,他肯定是心慌的。
  當著皇帝的面,他壹定要說自己的藥有奇效,只是沒有加大藥量而已。
  可本心而言,對於張靜壹去治病的問題,他當然也不會愚蠢到去制止。
  制止幹什麽?現在客氏快不行了,若是張靜壹去治,到時死了,自然就不再是他的責任,而是張靜壹的責任了。
  到時他大可以跳出來,指責是張靜壹害死了客氏。
  天啟皇帝猶豫片刻,想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,終究道:“罷罷罷,眼前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  說著,天啟皇帝起身:“霍卿留在這裏,其他人隨朕來。”
  張靜壹再不猶豫,提著藥箱,匆匆跟著天啟皇帝出了暖閣。
  鑾駕過來,天啟皇帝上了乘輿,而魏忠賢和張靜壹只能步行。
  魏忠賢顯然心思很混亂,霍維華那家夥的仙藥不行也就罷了,現在又殺出來壹個更不靠譜的。
  於是他壹直陰沈著臉,壹言不發。
  只是走到了半道上,突然,魏忠賢壹面走,壹面湊到張靜壹的面前道:“張百戶,昨日妳要張榜,今日又來揭榜,若妳當真想要來此胡……治病,為何要多費壹番功夫?”
  他還是問出了心裏糾結的這個問題。
  想不透啊。
  張靜壹倒是實誠,道:“我想要爵位。”
  這句話,幹脆利落。
  魏忠賢:“……”
  魏忠賢忍不住道:“那妳昨日也可以直接跟咱說,何必要脫褲子放屁?”
  張靜壹朝魏忠賢笑了笑:“魏哥真有能耐給我爵位嗎?”
  這話……倒是將魏忠賢問倒了。
  實際上……他真沒資格,雖然人人都稱他為九千歲,可是大明對於爵位向來吝嗇,即便天啟皇帝和魏忠賢這樣的關系,而魏忠賢也是權傾朝野,這魏忠賢的侄子至今想要求爵也不可得。
  只有在歷史上,天啟皇帝眼看自己要病死了,這才下了壹道旨意,封了魏忠賢的侄子為侯。
  若是天啟皇帝還健康的時候,是絕不可能冊封的,歸根到底,是皇帝要死了,百官們心思都在即將誰來繼承天啟皇帝的大統上,誰還有心思去管這些。何況,人都要死了,還糾纏這個幹嗎,反正新皇登基,是要反攻倒算的。
  魏忠賢咬牙,忍不住道:“那也可以先求,何必要多此壹舉。”
  “這不壹樣。”張靜壹很認真地回答道:“我若是求爵,這就顯得我這個人利欲熏心,叫動機不純。可若是請魏哥張榜,這叫獻言獻策。而我揭榜來治病,則是我為君分憂,至於榜上許諾的賞賜,這是我應得的。妳看,魏哥,我並不是利欲熏心的人,所以……”
  魏忠賢:“……”
  魏忠賢算是明白了。
  敢情這天下的人,無論是霍維華,還是張靜壹這些狗東西,個個都將他家夫人當做他們的謀求好處的工具人,都拿夫人來當經驗包了。
  魏忠賢陰沈著臉,便不說話了。
  沒多久,便到了慈寧宮。
  這慈寧宮的前身,乃是仁壽宮,嘉靖皇帝登基之後,在仁壽宮的基礎上進行了擴建,用於安置太妃。
  而奉聖夫人客氏便在這裏也有壹處小殿居住。
  乳母享受著太妃壹樣的待遇,這在歷朝歷代看來,是不可思議的。
  張靜壹沒有多想,到了殿中,這裏早已有許多的禦醫和宦官在伺候。
  天啟皇帝直接壹揮手,命眾人退散。
  張靜壹甚至還在長廊之下,看到了許多的太妃。
  太妃們眾星捧月的……圍在壹個少婦身邊,這少婦沒有穿禮服,只是壹套素服,卻是貴氣逼人。
  張靜壹眼睛壹擡之後,隨即目光立即落到其他地方,他知道這個女人是誰……正是當今的皇後張嫣。
  張嫣是個可憐的女人,曾經有過身孕,卻很快流了產,後來便不再有生育。
  民間流傳,這是客氏等人的密謀,給她下了藥,卻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  張靜壹微微低垂著頭,跟隨著天啟皇帝入殿,剛走去,便見壹貫強勢的客氏現在躺在榻上,壹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
  張靜壹對這個老婦人並沒有什麽好印象,不過其實張靜壹和霍維華那狗東西的心情是壹樣的,都想將這老婦人當做敲門磚,同時也當自己的經驗大禮包。
  張靜壹這時擡頭道:“陛下也要留在這裏嗎?接下來,只怕會比較血腥。”
  天啟皇帝卻是目光堅定地道:“那朕更該留在這裏。”
  天啟皇帝的心裏其實已捏了壹把汗,看著客氏如此,很是憂心忡忡,眼睛也不禁紅了。
  張靜壹復雜地看了天啟皇帝壹眼,作為朋友,他對天啟皇帝是很欣慰的,這是壹個很好的人,好到連他都覺得這人有點二。
  可作為壹個臣子,張靜壹卻只能搖頭了。
  他打開了藥箱,隨即道:“找個人來幫忙,有誰有過殺豬、殺雞之類的經驗?”
  “……”
  原本想要上來幫忙的禦醫們,壹個個臉色驟變,然後腳步不經意地開始後退。
  天啟皇帝也覺得這……有點兒……說不清的感覺,卻自告奮勇,道:“朕來吧。”
  張靜壹居然也沒有反對,淡定地道:“很好。”
  隨即張靜壹便開始忙碌起來了,他先是從藥箱裏取出了壹個水晶瓶,水晶瓶晶瑩剔透,裏頭自是張靜壹調配好的藥水。
  當前的條件,是沒有辦法直接打針的,只能采取輸液處理。
  裏頭的青黴素純度高,所以必須得加入大量的蒸餾水來溶解,其實按理來說,用葡萄糖液最佳,然而張靜壹並沒有這東西。
  當然,裏頭還有壹個嚴重的問題,因為……雖然已經十分小心,極力的隔絕細菌,可和後世的醫用條件相比,當下的輸液,環境還是差了很多。
  不過不要緊,本來青黴素就有殺菌的作用,而且張靜壹認為,這位皇帝的奶娘客氏,壹定很堅強。
  張靜壹準備妥當,這水晶瓶,已用壹層層的布條封死了。
  他小心翼翼地又取出了壹根很長的細竹,細竹裏頭是中空的,兩頭都削尖,再用酒精浸泡過,當然,它畢竟不是針,所以口子可能會比較大壹些。
  為了防止水晶瓶裏的藥物流量過大,張靜壹又在細竹的管子裏,放入了壹枚小球,這小球進去,恰好堵住了竹管,可畢竟沒辦法做到密不透風,所以張靜壹實驗過,差不多隔壹會兒,便會有藥液流淌出壹兩滴出來。
  張靜壹先用細竹接上水晶瓶,手上則拿著另壹頭更尖銳的位置,到了客氏身邊。
  這時,他對天啟皇帝道:“陛下,取夫人的手來,按穩了,可能會有些血腥。”
  天啟皇帝臉色已變了。
  他雖然不知道張靜壹要幹什麽,卻也看得出……接下來可能會發生壹些不妙的事。
  站在壹旁壹直默默看著的魏忠賢,卻已是懵了。
  倒是天啟皇帝還算靠譜,他輕輕地從被子下將客氏的手腕取了出來。
  張靜壹這時候也不免有些緊張地深吸了壹口氣。
  要知道,這竹陣可不比後世的針,這竹管雖已削尖,尖銳無比,可若是放在後世,只怕這種針,壹般是用來給大象叔叔用的。
  用在人身上的話……可能會比較血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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